东西问｜武琼芳：敦煌石窟多元服饰文化如何见证千年流行时尚？ - 旺财28平台

敦煌石窟中保存的壁画与彩塑，展示了从公元4世纪至14世纪中国服饰的演变历程，它们不仅反映了中国文化审美的变迁，也构成了一部千年的时尚发展史。

敦煌研究院文化创意研究中心副主任、副研究馆员武琼芳在接受中新社“东西问”专访时，探讨了敦煌石窟中丰富的服饰图像及其见证的多元文化融合。

武琼芳介绍，敦煌石窟，特别是莫高窟，留存了跨越一千多年的珍贵服饰图像，这些图像以其人物的丰富性、历史的连续性及服饰的多样性，在中国服饰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虽然缺乏精确的统计数字，但仅隋代一个朝代，就修建了近百个洞窟，出现了约2000身供养人的服饰形象。这些图像涵盖了世俗人物、僧侣以及神祇的服饰，其中经变画和故事画中的人物都穿着与其创作年代相符的服饰。

供养人服饰的研究价值尤为突出。莫高窟最早的洞窟可追溯至公元4世纪的北凉时期，当时的供养人形象虽简略，却能看出其服饰特点，倾向于广义上的胡服风格，例如窄袖、短上衣、窄腿长裤的袴褶服饰。在莫高窟第285窟（西魏）的《五百强盗成佛图》中，被脱下丢在地上的衣服清晰地展现了其平铺的款式，提供了研究服饰形制的宝贵细节。

武琼芳指出，这些服饰图像生动地展现了丝绸之路沿线文化交流的印记。早期中国传统服饰以宽袍大袖的深衣为主，但随着丝绸之路的繁荣，来自西域的袴褶服饰逐渐被中原接受并融入了中华传统礼仪服饰体系。隋代，东西方贸易往来频繁，袴褶服饰的实用性得到重视，甚至成为隋朝大臣的上朝服饰。

隋代壁画中首次出现了穿着联珠纹锦袍的供养人形象。这种联珠纹织锦被认为起源于波斯萨珊王朝，在丝绸之路沿线多国有发现。据记载，波斯国王曾进献锦袍给隋文帝，后由大臣何稠仿制，并制作出更为精美的锦袍。到了唐代，源自波斯的联珠纹与本土纺织技术及流行图案相结合，诞生了著名的“陵阳公样”。敦煌藏经洞出土的联珠纹织锦实物，兼具中亚和中原风格，直观展示了当时高超的纺织技艺。

在女性服饰方面，敦煌壁画也呈现出多元化特征。西域贵族女性会借鉴当时流行的服饰风格。例如，莫高窟第285窟（西魏）中的女供养人，尽管其身份可能是鲜卑族，却穿着中原汉族女性的交领大袖儒裙，风格飘逸美观。

对于敦煌石窟中丰富的服饰元素，武琼芳表示，当前的研究重点仍是基础性工作，包括明确服饰的朝代、穿着者、场合、礼仪规范、具体形制及纺织技术等。

近年来，敦煌研究院与北京服装学院等机构合作成立了“敦煌服饰文化研究暨创新设计中心”，旨在高效地呈现研究成果，让公众了解古老服饰在现代的呈现效果。在第三届丝绸之路（敦煌）国际文化博览会期间举办的“绝色敦煌之夜”服装秀，就以敦煌壁画中的供养人画像为蓝本，结合当代设计理念，推出了艺术再现服饰和创新设计服饰。

两年前，敦煌复原服饰展曾亮相法国巴黎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此次展出的25套服装，从工艺、面料、色彩等多个维度，遵循了敦煌石窟壁画中不同历史时期的人物服饰造型，实现了对壁画人物服饰的精细复原。

武琼芳强调，服饰复原是一项复杂的工作，不仅要呈现外观，还需要还原面料的织造工艺、染色方法、服装制作工艺以及穿用礼仪等。这项工作需要更多研究者、设计师以及敦煌艺术爱好者的参与和推广，以激发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结合的思考，赋予敦煌服饰艺术新的时代活力。